小古文全译文系列 《师说》:人总会有疑惑,不能耻于像别人学习

师说

韩愈

我修时间:2021-11-23

古之学者⑴必有师。师者,所以⑵传道⑶受业⑷解惑⑸也。人非生而知⑹之⑺者,孰能无惑?惑而不从师,其为⑻惑也,终不解矣。生乎⑼吾前,其闻⑽道也固⑾先乎吾,吾从⑿而师之;生乎吾后,其闻道也亦先乎吾,吾从而师之。吾师⒁道也,夫庸⒂知⒃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?是故⒄无贵无贱,无长无少,道之所存,师之所存也。

注释
⑴学者:求学的人。
⑵所以:用来……的。

⑶传道:传授道理。道,指儒家之道。

⑷受业:教授学业。受,通“授”,传授,教授。业,泛指古代经、史、诸子之学及古文写作。

⑸解惑:解释疑难问题。惑,疑惑,疑难问题。

⑹知:懂得。

⑺之:指知识和道理。

⑻为:作为,成为。

⑼乎:相当于“于”。
⑽闻:听见,引申为知道,懂得。

⑾固:本来。

⑿从:跟从。

⒀师:意动用法,以……为师。从师,跟从老师学习。

⒁师:用做动词,学习。

⒂庸:发语词,难道,哪管。

⒃知:了解、知道。

⒄是故:因此,所以。

译文
古代求学的人必定有老师。老师,是用来传授道理、教授学业、解释疑难问题的人。人不是一生下来就懂得知识和道理,谁能没有疑惑?有了疑惑,如果不跟从老师(学习),那些成为困惑的问题,就始终不能解开。出生在我之前的人,他懂得道理本来就先于我,我跟从他,以他为老师;出生在我之后的人,(如果)他懂得道理也先于我,我(也)跟从他,以他为老师。我是学习道理的,哪里去考虑他的年龄比我大还是小呢?因此,(就从师问道来说,)没有贵和贱的区分,没有长和幼的区分,道理存在的地方,就是老师存在的地方。

嗟乎!师道⑴之不传也久矣!欲人之无惑也难矣!古之圣人,其出人⑵也远矣,犹且⑶从师而问焉;今之众人⑷,其下⑸圣人也亦远矣,而耻⑹学于师。是故圣益⑺圣,愚益愚。圣人之所以为圣,愚人之所以为愚,其⑻皆出于此乎?爱其子,择师而教之;于其身⑼也,则耻师焉,惑⑽矣。彼童子之师,授之书而习其句读⒀者,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。句读之不知,惑之不解,或师焉,或不焉⒁,小学而大遗⒂,吾未见其明⒃也。巫医⒄乐师百工⒅之人,不耻相师⒆。士大夫之族⒇,曰师曰弟子云者,则群聚而笑之。问之,则曰:“彼与彼年相若(21)也,道相似也,位卑则足(22)羞,官盛(23)则近谀(24)。”呜呼!师道之不复(25),可知矣。巫医乐师百工之人,君子不齿(26),今其智乃(27)反不能及,其可怪也欤(28)

注释
⑴师道:从师的传统。即上文所说的“古之学者必有师”。
⑵出人:超出一般人。
⑶犹且:尚且,还。

⑷众人:一般人。
⑸下:不如,名作动。
⑹耻:以……为耻
是故圣益圣,愚益愚:因此圣人更加圣明,愚人更加愚昧。

⑺益:更加、越发。

⑻其:大概。

⑼身,自身、自己。
⑽惑:糊涂。

⑾彼:那些。
⑿习:使……学习。

⒀句读(dòu):也叫句逗,古人指文辞休止和停顿处。文辞意尽处为句,语意未尽而须停顿处为读(逗)。古代书籍上没有标点,老师教学童读书时要进行句读(逗)的教学。

⒁或师焉,或不焉:有的(指“句读之不知”这样的小事)从师,有的(指“惑之不解”这样的大事)不从师。不,通“否”。

⒂遗:丢弃,放弃。

⒃明:明智。

⒄巫医:古时巫、医不分,指以看病和降神祈祷为职业的人。
⒅百工:各种手艺。
⒆相师:互相学习。

⒇族:类。

(21)年相若:年岁相近。

(22)足:足以,够得上。
(23)盛:高大。

(24)谀:谄媚。

(25)复:恢复。

(26)不齿:不屑与之同列,即看不起。
(27)乃:竟,竟然。
(28)其可怪也欤:难道值得奇怪吗。其,难道,表反问。欤,语气词,表感叹。
译文
唉!古代从师学习的传统不被传承(已经)很久了,想要人没有疑惑也难了!古代的圣人,他们超出一般人很远,尚且要跟从老师请教;现在的一般人,他们(的才智)不如圣人也很远,却以向老师学习为耻。因此,圣人更加圣明,愚人更加愚昧。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,愚人之所以成为愚人,大概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吧?爱自己的孩子,选择老师来教他。但是对于他自己,却以跟从老师学习为可耻,真是糊涂啊!那些儿童的老师,教他读书,学习书中文句的停顿,并不是我所说的传授道理、解答疑难问题的老师。不知文句的停顿,有疑惑不能解决,有的请教老师,有的不请教老师,小的方面学习,而大的却丢弃,我没有看到他的明智。巫医、乐师、各种工匠这些人,不以互相学习为耻。士大夫这类人,一说到“老师”“弟子”这样的称谓,就聚在一起嘲笑他们。问他们,就说:“他和他年龄差不多,懂得的道理也相近,以地位低的人为老师,就足以感到耻辱;以官大的人为老师,就(被认为)近于谄媚。”哎!求师的传统难以恢复,(由此)可以知道了!巫医、乐师、各种工匠这些人,君子不屑一提,现在他们的智慧竟然反而比不上(这些人)了,难道值得奇怪吗!

圣人无常⑴师。孔子师郯子⑵、苌弘⑶、师襄⑷、老聃⑸。郯子之徒⑹,其贤不及孔子。孔子曰:三人行,则必有我师。是故弟子不必⑺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,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⑻,如是而已。

注释
⑴常:固定的。
⑵郯(tán)子:春秋时郯国(今山东省郯城县境)的国君,相传孔子曾向他请教官职。
⑶苌(cháng)弘:东周敬王时候的大夫,相传孔子曾向他请教古乐。
⑷师襄:春秋时鲁国的乐官,名襄,相传孔子曾向他学琴。
⑸老聃(dān):即老子,姓李名耳,聃是老子的字,春秋时楚国人,思想家,道家学派创始人。相传孔子曾向他学习周礼。
⑹之徒:这类。
⑺不必:不一定。
⑻攻:学习、研究。

译文
圣人没有固定的老师。孔子曾以郯子、苌弘、师襄、老聃为师。郯子这些人,他们的贤能都比不上孔子。孔子说:“几个人一起走,其中一定有可以当我老师的人。”因此学生不一定不如老师,老师不一定比学生贤能,听到道理有早有晚,技能学术上各有(自己的)专门研究,如此罢了。

李氏子蟠⑴,年十七,好古文,六艺⑵经传⑶皆通⑷习之,不拘于⑸时⑹,学于余。余嘉⑺其能行古道⑻,作《师说》以贻⑼之。

注释
⑴李蟠(pán):韩愈的弟子,唐德宗贞元十九年(803年)进士。
⑵六艺:指六经,即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《易》《春秋》六部儒家经典。

⑶经:两汉及其以前的散文。传(zhuàn):古称解释经文的著作为传。

⑷通:普遍。
不拘于时:指不受当时以求师为耻的不良风气的束缚。

⑸于:被。

⑹时:时俗,指当时士大夫中耻于从师的不良风气。
余嘉其能行古道:赞许他能遵行古人从师学习的风尚。

⑺嘉:赞许,嘉奖。
⑻道:路,方向,途径。

⑼贻:赠送,赠予。

译文
李家的孩子叫蟠的,年龄十七,喜欢古文,六艺的经文和传文都普遍地学习了,不被时俗拘束,向我学习。我赞许他能够遵行古人(从师)的方向,写下(这篇)《师说》赠送给他。

参考

古诗词网

中国青年出版社《青年必读古文手册》

作者 蜗梵百科